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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思想者
咏冬诗词五首 ■秦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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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8年2月6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手工思想者
——评刘庆昌《思想者的逻辑》
 

■路 遥

《思想者的逻辑》是刘庆昌教授的思想随笔集,全书共50万字,包括思想与学术、道德与人生、教育与教学三大部分。在180篇的文字中,作者昭示了思想是思想者的存在方式,他说“思想者就是会思想有思想总在思想总有思想的人”。读之深刻感到,思维和逻辑是人类获得洞见的利器,《思想者的逻辑》凝聚了一个思想者的真知与卓见。

理论思维是一种理性思维、抽象思维、逻辑思维、辩证思维,可惜我们习惯于囫囵吞枣,缺乏追问为什么的习惯,我们习惯五彩缤纷的世俗世界,并不习惯于没有颜色、声音、生命,只有万千概念的灰色的抽象世界,他认为“我们并没有认识到理论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此论何苦其精锐!好似一枚手工磨制的而且价值不菲的“手把件儿”。

一、思维的过度简单化。过度简单化是很常见的倾向,所有的人都曾屈服于它。当我们对于复杂的问题寻求快速便捷的答案时,当我们不想被问题的盘根错节所困扰时,当我们不假思索地快速反应时,我们就是在过度简化。作为全国著名教育理论家的刘庆昌教授,在关于思维的系列文章中指出:让人忧虑的是理论思维的训练与养成,在我国的学校教育中是一种缺憾。小学没有哲学、逻辑思维的教育;中学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常识是服务于考试的;大学课程安排也未突出理论地位,加上新的“读书无用论”蔓延,使理论思维的魅力丧失殆尽。作者由衷建议,开设类似美国“儿童哲学”的课程,感慨“中国学生以至中国学人的理论思维,现实一点,需要经过自我的修炼而养成”。继而论述到语言的功夫是思维的工具和载体,一个语词在逻辑学上就是概念,一个语句在逻辑学上就是判断,最关键处是对语词的历史和语句的结构法则要有通透的理解,只有这样才算是下了与理论思维有关的语言功夫。这些至关重要的训练,我们通常是简化和忽视的。斯蒂芬·平克的《思想本质》中认为,通过语言这把钥匙解锁人类心智的重重密码,进而探索人类思想的本质,这个看法与刘庆昌教授的观点不谋而合。

二、关于学者的个人修养。《杂念》一文,作者认为,宇宙时空无限而人的生命有限,但生命存在本身就有意义,无需用另一种意义去强行加以诠释。苏轼《赤壁赋》言“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作者认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人具有社会性,因此必须充分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平凡而不平庸,为实现特定目标和人生价值而不懈奋斗,就是人的生命的终极价值,也是其社会价值。只有当一个人独处时,他才能成为他自己,喜欢独处的人往往是爱思想爱自由的人。在《与己为伴》中作者认为,在物欲横流、追逐名利的社会,过密化人际交往造成的性格特征同质化并不代表在社会属性上的成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纯粹学术研究的人才也并不代表不成熟。只不过是双方处理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方式不同罢了。社交与聚会意味着趋同与雷同,这是思想者不能忍受的。作者认为,人应该做生活的主人而非奴隶,要正确处理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关系,既然名利乃生带不来且死亦带不去的身外之物,何不以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的生活态度去“粪土当年万户侯”。正确平衡本我、自我和超我三者之间的关系,进而获得真正的自由,在蓦然回首时不因形影不离的伴侣即自己而悔恨遗憾,这才是最为重要的。正如叔本华所说:“卓越者在独处中享受自由。”《论局限性》一文作者认为,局限性即是个性,个性受到了先天自然环境、基因遗传和出身性别与后天性格思维等因素的共同影响,在先天和后天因素的双重作用之下,启蒙思想家卢梭“人人生而自由平等”的观点便仅仅存在于理论之中。在当代社会相对机会均等的条件下,制定合理的人生规划对于促进个人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任何人都有个性偏好和自身的优缺点,充分认识自身的局限性,发掘自己的个性,才是取得成功的关键。一篇《活在当下》颇有禅意,叹惋深挚。时光在飞逝,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古往今来谓之宇,上下四方谓之宙,在具有时空无限性的现实世界,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划分,对于时间本身并不具有意义。然而,人的生命的存在却让这样的时间段划分有了意义,因为人具有社会性,为了实现自身的社会价值而活,正是活在当下之意义。

三、对于学术前沿的认识。作者认为,有效把握学术前沿动态是完成高效学术研究的基础和前提。对此,作者列出了三点。第一,学术中心大多是已被研究过的内容,而学术边缘方为研究的活跃地带;第二,学术前沿是疑难问题而非热点问题,切勿因为一时的盲目从众心理而跟风随大流;第三,学术前沿的出色研究成果多出自个体研究而非群体成果,这也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家独断之学的特征和应有独立自主之思想。对于作者的这一观点,我是十分赞同的。

四、关于思想者的逻辑。作者认为思想者是人类文明之精英,但正是因为他们是精英,所以曲高和寡、异常孤独,常为人所忽视,自身也并不合群,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之感。思想者以书本接触前人经验教训以获取古今中外之博学,好似站在巨人肩上登高望远。他们既有广博的学识和知识,又有个人见解与独断之学,这主要来源于他们经常思考问题,从事脑力劳动,因思想而快乐,因不思想而痛苦。他们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不向权贵低头,安贫乐道。虽然物质生活匮乏,但是精神生活富足,与那些穷的只剩下钱的灵魂空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为一名学者,自然应该具备思想者的基本素质,这样才可以做出优秀的学术成果。然而,作者坚信我思故我在的主观唯心主义思想,把任何人或物都存在的时代局限性与认识主体差异性当作个性,这似乎是其对思想者见解的可商榷之处。

五、关于面向事物本身。国学大家王国维提出了考古文物和史书典籍二重印证法,主张用多元史料证实事物特征。作者则主张不宜用间接材料而应以直接分析事物本身的方法得出对事物的认识和结论。作者反对在学术研究过程中不假思索地引用他人观念,“虽然占有材料、多读多写,但却未作研究,仅是引用注释”。他认为,论文不是作文,没有自身观点便不能够写出真正有价值的论文。进行学术研究的目的在于探索未知和修正已知,而非功利化地追逐名利。但是,作者一定程度上忽视了间接方式分析事物性质的方法,这是不尽全面的。作者不分学科、过分重视个人观点而忽视了事实考据,主张以内心观点为判断准绳。这种思想与宋明理学之陆王心学所言“宇宙即是吾心、吾心即是真理、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与普罗泰格拉的“人是万物的尺度”;与苏格拉底的“有知识的人是万物的尺度”的理论十分相像,具有明显的主观唯心主义倾向,似有失偏颇。

现在的学术界人头攒动,博人眼球的是学术生产的“富士康流水线”,垃圾论文遍地,思想一片荒漠。当你看腻了这些,忽然在我们的城市发现一个玉工,那样专注而低调,作品精美而富内涵,使人驻足而钦佩。《思想者的逻辑》这本书让人强烈地感觉到,作者就是那个坚守学者本分的“手工者”,他的著作充满了手工的沁人心脾,他的思想是生活和工作的沃土上长出来的洞见,具备思想的体温与体味。他勤奋地打磨着,呈现了独一份的珍稀的思想真味!强调他的“手工”,是有感于他的勤奋与妙艺。勤奋在于他勤思勤写,所以著述颇丰,文章高产,领军学界;说他妙艺是他思想精妙,巧思丰赡,述思慎严,往往是烧脑卓见;刘庆昌教授思辨精准,语言富于逻辑之美和思想力量。

与刘庆昌教授相识是一种幸运,与他相谈则是一种享受,读其著作就能感受他与读者的促膝而谈。他的思想总是细致入微、曲径通幽,照亮思想的暗处;他往往能跨界思维,用交叉学科的眼光去掘进见识、升华理解,具有“君子如玉”的学者风范,可以代表我们三晋学人治学的扎实与深刻。之所以称他是“手工思想者”,完全是因为感叹这种纯粹学者的罕见和其教育哲学思想精深之功力。

(刘庆昌系我市河津籍人,现任《山西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主编、山西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兼任全国教育哲学专业委员会理事、全国教学论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主要从事教育哲学和教学理论研究,在教育原理、教育知识哲学、教育工学、教学理论等方面多有探究,形成了自己较为完整的理论体系。本文作者路遥系文学硕士,太原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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